缺水

一場寂靜無聲的舞

2006-06-07T10:01:00.000-07:00

那種秩序與空氣讓人喘不過氣來，明明是同一座城市，同一出戲．

男友的媽媽，２０多年前先生外遇，後來離了婚．
去年退休，坐在家領每個月三萬多的退休金．
大學畢業以後，我暫住男友家三個月．男友在外地上班，我跟她媽，兩個女人共吸著同一團空氣．
早晨醒來，桌上殘留著昨夜沒喝完的紅茶，玻璃杯，馬克杯，什么樣的杯都有．
有的放的是開水，有時是綠茶咖啡什么的．
床單上爬著一隻乾淨的蜘蛛，看起來不嚇人，不討喜，她安靜地借過床單．
就這樣，男友的媽媽她總是不把喝完的杯子拿去洗，總是摆在客廳的茶幾上，
隔了好一陣子，通常是隔一天，再一起拿去洗．她讓我有一種錯覺，上班的女人做不了家事．

我真的沒法喜歡上他媽，我希望自己可以像一隻蜘蛛那么單純．可以借道別人的床單．台北房價高，我不是什么人材，沒什錢，男友說為了未來自己的房子車子，我只好借道他媽的床單，去入侵一位離婚媽媽凌亂的地盤，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全台北最亂的家之一，雜物紛亂，像錯落的音符，滴嗒嗒落在錯誤的位置上，讓人不舒服，而我也非音樂家，沒有能力去更改．

我或許只要安靜地借道．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結了婚，要叫老公的媽為媽，明明這個人跟我一點也沒有關系，這真的很為難，我只有一個媽媽，這樣的關系牽出來的媽媽只是建立在一紙緍約上，而且是間接的，有時候你會厭惡所有非主動間接的事，虛弱的被動令人不想開口問好，她的事就是屁，簡單明確．

我記憶裡並沒有他媽對我好的記憶，只是很久以前，他說他媽買了我的早餐，可是我不在，我只是冷冷地說，你到我家的時候，我媽不是每天都買早餐給你嗎．
而我在你家那么久，她也就只買了這一次，而且我還不在．他媽這輩子生命裡只有兒子，還有電視機．完美簡單得令人妒忌．

他媽欲望無窮，一下買了五千塊的毛毯，想要很大的電漿電視，要電腦詞典，要手機，把人生的夢想寄託在物質享受裡．她最喜歡看旅遊與生活頻道，夢想自己未來的房子生活方式，這夢想偽善，像是她在幻想天堂的樣子一般．另外她喜歡收集昂貴的杯子，最近去了義大利，買了一對五千塊的杯子回來．

有次他媽買了一堆水果回來，其中有一袋葡萄，他媽就吐出來這樣一句話．
“妳不可以吃這葡萄哦，這是要留給**(我男友)吃的”
“這是要給全家最努力工作最努力賺錢的人吃的”
身體像沾了一層油漬般，難受，不透氣．難過，又啞口無言．
我很難忘了這件小事，並幻想等她老了以後我要報仇．
將來我要說“妳不可以吃這蘋果哦，這是給你兒子吃的”
這是媳婦大於＞婆婆的年代了，我心裡這樣想．
反正他們會比我們先老去，這年代，媳婦不用再去委屈做什么了，每個人都可大聲說話，這么五光十色的年代，有一個媽媽本來就夠了，我實在也不想叫第二個人媽，這么尊貴的稱謂，逼我獻給一位電視老人，她只是坐在家裡等我男友每個月拿五千塊錢給她花．

這個國家應該有很多退休的公務員，每個月坐在家裡看電視就可以有比大學生畢業還高的薪水，路旁有賣１０塊錢蘭花的歐巴桑．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很多種，我不再相信那種我需要你，你需要我的幼稚盲目耳語，剎那間我突然明白，不是我不愛你，而是因為你逼我去做超過我負荷，你要我去愛你媽媽，你叫我怎樣去愛一個她不愛我也顧不了自己的人，在我的理解想像裡，她只是你的金主，她給你溫飽，這輩子，她只懂得看電視．
另外，我不想成為你認為我該成為的人，我不是你生命的一部份．我是一棵自立自主有自己的根系統的樹．當然我是一棵經過移植的樹．男友總是作夢希望我可以考上老師，或是當公務員，而事實是我沒有身份證，連實習的資格都沒有．

很多的人沒有創作的生命．他們活著只是像太陽般朝起暮落．這輩子最精通的事就是看電視，為了連續劇而活，當然和太陽不同，他們不會發光發熱．
後來，我努力去想，這些電視媽媽，和我媽媽像菲傭般勤勞的生命，他們的小孩還是一樣和媽媽有非凡的感情．可能是，我太嫉妒這樣好命的媽媽，可以靠吃電視過日子．

這個世界總是和我期待的不一樣．異鄉人把自己的根丟了，再也沒什么是有什么大不了的，被身份所限覺得悲傷嗎，沒有家覺得悲傷嗎，真正的悲傷，是男友把我當狗一樣放在家裡，以為可以陪伴他看電視的媽媽，而他自己，在外地上班．
他急著把我成為他附屬的部份，自以為讓自己的女友陪自己的媽媽很妥當．

其實最讓我具體地不平的是，男友的媽媽有個年邁的媽媽在鄉下，一個人獨居，這媽媽連日在台北吃喝玩樂看電視，這件事我總是想不明白，每每跟朋友提起總義憤填膺，這人退休了連自己的媽媽都不懂得去關心陪伴，卻想要在老媽媽家裝什么像是監視系統之類的，讓自己在台北可以看見媽媽，媽媽也可以看得見她．
除了吃喝找朋友外，她沒有理由需要留在台北了，我想不通為何她可以心安理得的坐在家裡看電視，最近更迷上了電腦的接龍，成日面對著電腦像沒了生命一樣．

這是一個另類媽媽的故事，另類媽媽就是一種不習慣做家事，不習慣煮飯的上班族媽媽，我來自有著傳統媽媽的家庭，習慣吃媽媽做的菜．習慣了自己的媽媽二十多年，男友的媽媽是這樣毫無預警地你必須去面對她接受她，就像你一直不習慣穿短裙子現下被逼著要每天穿一樣．油漬般的不透氣，尤其在盛暑的台北．

希望可以消暑．祝福天下媳婦不要遇上另類媽媽．也希望我男友的媽媽千萬不要看到這篇文章．

堵塞

2006-05-30T20:03:00.000-07:00

沒寫下來的東西，像一只蚊帳罩住了我，除了睡覺以外，就是想出來．
想走出那白色略有腐臭氣味的蚊帳．

在這所大學四年，除了不適，懊惱，便是對這裡的人類，自以為是的人類．其實，早就在心裡罵了一百次一千次他們是大便，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黃金，天之驕子，我不知道上帝把我放到這裡的意圖是什么，思索了四年，我帶著空白離開．
這空白沉重，像夾在書頁裡的花瓣，枯竭的咖啡色汁印在我心裡頭，平實，半月形的褐色印記，躺在我的生命裡．

離開的時候，我把過去努力的痕迹一一記錄完以後，發送給人．除了生病住院車禍意外以外，最難過的便是把自己的作品，每一件獨一無二的作品送出去，出去的原因，只是因為自己單身一隻在國外，作品龐大沉重，陶藝速寫油畫水彩，能帶走的也不多，那種淺淺的帶走，不是傷感，而是無力，你就只是一個人，沒有家的無力．

這樣的無力感，剛開始是從同學，老師來的，沒有多久我就成了一隻啞巴，只是我本來不是這樣，另外是，全系上下，整棟建築物裡，我沒看過一張好看的畫，不斷被鼓勵會得獎的畫，像塑膠一樣的人體，了無新意的畫面，一再由不同的人重複，那樣的畫像果凍一樣，不，比果凍更糟，就像一種人造物，刻意去模仿的人造物，不自然，內心也不誠恳．

面對那種在他們體制之外的東西，不，先說這些人的背景好了，也許這裡是他們所說的美術的第一學府，但這些所謂為人師表者，多為佔著位子卻實在枉為人師，實力與視野平淺，更有一些不知所持為何－高傲，這些人讓我想吐，見到面不想打招呼，這種淡淡的厭惡（因為也沒必要有什么深仇大恨）在畢業後反正就過去了，用不著操心．但總之，我心裡老是覺得，他們那張嘴吐出的口水，溺死了一個熱情的靈魂，也許不只我一隻，那種無力感，在四年內漸漸滲透我遍體，畢業的時候，我只有一個褐色印記．

／
故鄉的夢熟睡去了．以愛情為根基的異國生活可能是你快樂不起來的原因．因為我們並不是為了別人而活的，這樣的根基其實粗獷不夠細膩，但我還是為了居留跑去公證結婚了，有些事沒有辨法理性的注視，像是水到渠成那般自然，心裡那枚褐色印記，被雨水飛濺而瘫軟．

我很想很多日子以後，我可以再像當年那般理直氣壯被熱血簇擁著，雖然異國的生活壓力人事壓力也像極了一張蚊帳，或許明明是透氣的但心裡總是覺得不夠爽快，比如，你沒有辨法像在自己國土上大聲講話，沒有辨法毫無理由的墜落，你很容易陷入壓抑的結構裡．

我沒有去理解愛情，因為愛情她肢解了我．我心裡其實明白，認同了這段愛情的同時，心裡不請自來進駐了巨大的悲傷，在我的畫作裡，悲傷就坐在那裡，大刺刺的，剎那之間讓我難堪，我無法注視自己的畫太久，故鄉與愛情的撕裂，碎成一地，徹骨，且孤寂，是沒有人的下著滂沱大雨的廣場．

生命是往世界盡頭開去的火車，總之她都是開向未知，未知是學藝術的人的標籤．
生命在無聲的夜裡筆直地開去．
故鄉在刹那間比天堂還遙遠．

失去思念感覺而感覺變髒的靈魂寫給在宿舍門口抱來抱去的痴男痴女

2006-05-30T19:38:00.000-07:00

很長的時間，你遺忘了這樣的感覺，未下課偷偷溜出去打工．

很久了，這個世界像墙上的瓷磚一樣，沒有向心力的擴散．
沒有記錄下來的日子像花落春泥，在自己的心裡滋長．

（這是我老家的小黑）

2005-10-19T00:33:00.000-07:00

這是一種被動的生活，有的時候，被動得像廢人一樣，
常在學校廢來廢去，像狗一樣聲不由己．
（下雨了，你突然想念大學裡很要好的朋友．
但那個時候，穿梭在宿舍裡的年代己經零落埋到泥土裡不知化為何物了．你努力懷念很多過去的天真浪漫，巨大的未來生命還在前頭）
賺錢的日子讓我覺得自己很像廢人，常常就是這樣，廢了一整天，比狗還累．
躺在床上，就想死去的感覺應該就像這樣吧，什么都不想做了，就躺著，閉上眼睛．
沒有能量的日子，連狗都不如．

沒有人的草場

2005-10-10T02:11:00.000-07:00

人生睏得沒了陽光，一丁點的雨，就足以悲傷得窒息，
所有的事，癱軟得比不上一只玩具熊
草場上祗是解不開的熱氣，揮不去．

人類适合在陰天裡生存，陰天讓人心裡平靜
收拾炎陽下散落一地的影子．

天空是張美麗的皮

2005-10-06T22:12:00.000-07:00

我還沒找出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我坦誠透露自己的缺點，跟寄生在社會裡很久的人不樣
我干裂得極易流淚．
我不适合做每天罵人的老師，罵得皮開肉綻．
我的心原始得抗拒這一切文明的教條
愛罵人，管人的人可以在這裡找到天堂，他們寄生在學校裡，順理成章理直氣壯
我看不到求知的眼光，教育在這裡沒有厚度
我成了纖細小蟲，默默啃著樹皮
天空是張美麗的皮，將我擁抱

被陽光燻死

2005-09-03T01:41:00.000-07:00

這些混亂的日子還沒有結束,有時候像斷了的空白
我離開這裡抵逹那裡,校長經歷她人生的巨浪,我們的生命一樣川流
但我們都各自在不同的城市,跟不樣的人吃飯說話看電視
新的街道老是令我錯亂,新的城市的氣味讓人孤單,但曾經有過這些朋友的确很好
因為我們會一起變老

能見到經過苦痛又活起來的人很令人欣慰,見到生命的厚實與寛容
見到她無恙著實很令人高興,因為她的胸腔被醫生挖開又盖回去,裱了一片金屬瓣膜
她有著重生的氣度,讓我們反思生命,
許大容說念了十幾年的書,結果不知道要幹嘛,這些從師範大學畢業的人開始變成一部不由得自主的機器.
*敬我親愛的朋友

被黃人收購的畫

2005-07-21T07:49:00.000-07:00

如果我們不能釋放自己,我們可以釋放我們的視覺-p,Mondarian

2005-07-21T07:36:00.000-07:00

Karl R.Popper知識不是始於觀察,觀察之前,人總是先有某種猜想

2005-07-21T07:30:00.000-07:00

THE MALAY PATIENT

2005-07-21T07:22:00.000-07:00

2004.2

你知道自己可憐

意識不清之際,你瘋狂地想著究竟與他分手了沒有

慾望你胴體的男生你都痛恨
剩下空白的行事曆,如同你車禍後空白的記憶
瘋狂地想著一個已在你生命中消逝的男體
你曾經瘋狂地舞著,非得要弄得自己剩下一絲風起便飄零的灰燼

車禍以後,你尤其厭惡男生
厭惡那些無數個夜裡他們無耻的亢奮

受傷過後的臉,有內隠的痛
你只等待午後六點,夕陽的余暉解散之際,這才撕下臉上一塊塊的紗布

沒有人可以看見你原來姣好的臉孔,連你自己,也看不見
沒有人撑傘,惟有你,連陰霾天氣裡漫舞在空中薄弱的陽光,你都怕

記憶裡的空巢,是否是有惡靈從你身邊掠過,於是你便昏去了

你沒有辨法坐在午後傾斜的陽光裡,暧暧身子,也無法漫舞在斑駁的陽光裡,
你想,半年以後,你是會如何激動瘋狂地擁抱陽光,如何地狂舞

沒有人看見,沒有人看見
你被粗魯地撞擊,也許是0.01秒的懸空,擦拭在粗糙的柏油路上

許久,你睜開眼,這個時候你看不見自己的臉,也無法撫摸
你竭力地想,那男人呢,我與他分手了沒有

紛亂的世界,急診室,你只有越感寒冷,加盖了一條又一條的被子

是的,於是你有了一張受傷的臉
觸目受及,人群裡沒有一張受傷的臉孔
你訴說著車禍的語言,世界聽不懂,他們都沒有一張受傷的臉孔
你開始對自己說謊
你看見自己在荒蕪的空氣裡失落,沖撞在晨起的路上
在惡夢裡你醒不來,與世界暫時斷裂
你做著急欲清醒卻醒不來的夢,於是失語,於是沉默

有一陣子,你無法笑,笑便要牽動嘴唇的傷口而淌血
好長的一陣子,無法將清水潑洒在臉上,無法淋浴,無法寫字
你用棉棒輕擦臉上所剩不多未受傷的皮膚,在鏡子前一次又一次
你想起你的生命是如何漂零到這個島上,又是如何漂零於粗糙的柏油路上

平呢,平沒有從韓國回來,她腦震盪以後,念書都無法念了

人們說,你多幸福,男朋友來照顧你呢
你的樣子,你受傷後的樣子,與醫院裡淺綠色的背景連結在一起,你躲在百葉窗拉下的棉被裡,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臉,你雙眼無力,無力地喊痛

沒有人知道,知道你可憐

我知道你安靜,你沒去跟人解釋,你在車禍前兩天,離開了他,他也離開了你
他就待你病床旁,兩個人,各有一顆破碎了的心

多少男人念著你的胴體,你是不跟他們對話的

姐姐,我們在子宫裡親熱了十個月
母親孕育了你,你卻義無反顧地奔向男人,你想著誰你在意誰呢
母親沖積成了河床,平緩的土地
那個夜裡醒來,你想起母親第一次哭了

離開的主題它不一定是愛情
你在不安裡舞著,流動起來
在五光十色裡釋放你不想要的僵硬的生活
夜裡,你釋放自己的溫度
交錯的七彩燈,讓人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別人

你曾經愛過幾個人呢
開始和結束是如何怦然心動和黯然呢
你習慣
越是長大,習慣的是他體溫和肌膚的觸覺,不再是情感,不再是愛與不愛
你記得溫度
因為生命還長,若你要如斯用力去愛,怕也不是所謂的愛了
灼烈的迷人感覺,你漸漸懂了

你看男人,就只是男人嗎,你喜歡海洋,幽深的藍透著光
你想起你們曾在月光下做愛,你說,是淺紫色的月亮吔
映著大海,於是後來你就不哭了
生命裡不需要有太多的悲傷,尤其是愛情的悲氣

等待,病床上的等待
你一切事都無法做,然而生命是緊緊地依附著的
你是空白,而你只能等待
枯索的醫院,你的記憶逐步膨脹

出院以後,你不抽煙了,也不愛男人了

你纖細的手,因受傷而破舊

姐姐,我撞見你和他水乳交融,一種失語的焚燒
當這一切重疊到你受傷後的樣子,那更是無聲的破碎

失去的頂端是什么呢

你回憶起很多過去的片段

夜深,我還是看見你破裂的嘴唇
你一直記得,是他先吻上你的,甜蜜而柔軟
是因為有了虛空,才要找些什么來填補么
你一直對生命似懂非懂,你倔強,男兒格,但是你總得接受女兒身啊,
你是由涙水釀成的玫瑰紅酒,--有一種酒,叫玫瑰的女兒

你拒絕別人的探望

隔壁床的阿嬤老是在哭痛,夜裡也不放棄
病房裡,只有你,年輕,亮麗,卻與他們一樣失落

記得,記你喜歡舞嗎
法國電影<記得我愛你>漂亮的女主角遺傳了母親的慢性失憶症,
男主角竭力想幫助她,要讓她記得,兩人的相愛
(而如果沒有了一張漂亮的臉孔,你會舞嗎?)
所有應該記得的,你都會記起
也許你就這樣回來了,因為想念生命
支離的你,撕裂夢境你就能存在嗎

不止的顛簸

我不悲傷,悲傷的前提是你不在
你記得舞台上的自己嗎,你抬頭,看見抖落的自己

抵著你的足跡,抵著床沿睡去了
黑白的睡法,不同的紙質你是哪一種

你喜歡陽光,然而我們卻不能用陽光去組裝

你在病床上,醫生問,她父母會來嗎
你搶著簡短地說,不會,倔強而薄弱
我夢見過你,走在離家的單程道上,你張頭探著別户人家的燈火,聽見歡樂,電視節目,我不确定你的表情,是忘了

我在急診室裡尋著你,看見你的樣子,腫脹變形的臉孔
只能躺著
你冷/痛得發抖,偷偷咬著自己的手指
你的纖細,更是纖細

對面床的婦人總在天亮時到窗前喃喃地祈禱,夜裡大聲吵著要更多的安眠葯,
不安的氣氛裡,你靜得乾脆

只是無人識得你心裡的痛,無人識得

腦震盪的孩子回來了嗎?這些長大了的孩子,沒有人在他們身邊唸故事

你聽媽媽的電話,哽咽的聲音

你想著誰呢,忧愁盘踞在你臉上

<時時刻刻>裡,有人問小說家,為什么有人要死?(小說情節裡)
“才會讓其他人更珍惜生命”/”這是對比”
但是為什么要選你?是你受傷?是你要痛?

當你可以淋浴之際,水珠滑過你肌膚,像連串的祝福

警察先生偷偷告訴我,你事發前兩天,對面有個跟你一樣,沒有目擊者,不知何故發生的車禍,他死了
他是不是撞見你,想帶走你,而你執意不肯

你說,像是一直沒辨法醒來
腦子是醒了,但是醒來以後要接受的事太多太多,要不斷地重新醒來

後來,死亡車禍現場路旁,竪起了一塊牌子,尋找目擊證人
我路過,總是一顫
還好我們不需要這樣做

天地蒼茫,芸芸眾生,雲深不知處

你又在想究竟與他分手了沒有

滴滴的祝福在你胴體奔走,像風掠過,雨來過
是用生命去擦乾嗎
纖細的時間,磨蹭著

焚燒的夜,我們焚燒自己,祭自己
我們需要舞,煙,酒,音樂
快樂的記憶在哪裡呢
月光在你臉上,舞得風聲鶴唳
you got the feeling is alright
不要去在意他們的眼光

你害怕,病床上的人都害怕
有人車禍了,我們害怕
而那在夜裡昇起的魂魄,他害怕

你的樣子,你目不轉晴地看著鏡子裡的臉孔,無所顧忌地哭了
生命哭了

或許,你可以向上,到自己到不了的高度

向上,向上的氣魄
讓某些人,某些事遠去

一個早死的歌手低迷地唱著,I’m burning I’m burning
像極你在心裡舞著

意外,我們沒辨法選擇
偷看你細緻的臉孔,和所有的傷疤是如此失和
你告別那個將音量調到最大的日子
告訴我們可以接受,平靜地接受
誰知道你心裡在大吵大閙不停地吶喊不停哭不停流淚

姐姐

有一天,那個在心裡一直醒不來的夢
一定可以在大地上哭喊

<完>

某年的創作自述

2005-07-21T06:49:00.000-07:00

2003.9

你不過是一張皮,尖叫喚起你的脈絡

2005-07-17T00:16:00.000-07:00

龐大

2005-07-17T00:09:00.000-07:00

愛恨情仇

2005-07-14T01:06:00.000-07:00

不知道有沒有人的生命裡是沒有惡夢的，或是那惡夢輕得不足斤兩，不足以悲傷，不足以掛念．
有吧．也有一種人，幾乎被惡夢所包庇，硬朗而輕薄．

surfing on a rocket

2005-07-12T23:48:00.000-07:00

我常缺水，亁涸．
像沙子一樣，不斷流失水份．
也許是在那個不知其因的病變後，我被斷水斷食了５天４夜，我會突然哭著要水，強烈得像下一秒就會枯死的玫瑰．
生命的張力也許在每個告別的時候最是張牙舞爪．
而我卻需一再離開．離開像成了麻木的機場，但我卻永遠也無法學會麻木．

我想跟老師好好說再見，但你要如何面對一位想要侵入你軀殼的人呢．
你要如何面對你曾經的恩師，但他有著渴慾你柔軟的唇．
我覺得我又開始發呆．因發呆而被咽著．
我愛他，他的才藝，像你見過任何難忘的美好風景一樣，你也許可以照相，錄影．
但永遠的失真，他無法變成電影，唱片．所以那成了凝結在腦海裡的一朵冰塊．
遇熱即又溶化．於是你必需小心控制著溫度．

做離開前的熱身吧．
所有的離開一致叫人無措．比多變的天氣還叫人燥熱．
像絲襪，纖弱而窒息．
熱身就是不斷地仰望，希望上帝可以看見我悲涼的臉孔．
但上帝如果往下看，也會因為看見更多更苦楚的臉蛋而選擇疏忽我．

我記得我的病床，我躺過好幾張病床．
躺在病床上會讓人縮小，發冷．
像沒有葉子的枝椏．
還好我會吃音樂，吃音樂讓我可以幻想，我喜歡幻想．

人類再生的能力有多強呢．是不強吧．我們只能不斷變老，像夏日可口的冰沙，被熱度啃

兩人跳舞

2005-07-09T05:55:00.000-07:00

兩人跳舞是幾年前陳昇一場演唱會的名字
他的音樂裡寫著，兩人跳舞像是公平的秤子，
你要拿走一份喜悅就要悲傷去填補．

大姐有些怪異的音樂，讓我可以像吸大麻般的被填充著．
被大氣球拉扯著，把什么都放掉．

愛情她像是貼在我傷痕上的矽膠片，貼近而柔軟，
可以一洗再洗，安靜地護著我的傷，直到她平整．

to know ever one life has breathed easier because u have lived
this is to have succeed.
/Ralf Waldo Emerson

2001年的革命女子

2005-07-09T05:29:00.000-07:00

不知道是誰照了這張照片，就像也不知道當年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那樣子，
很多事情的發生，甚至是自己身上的事，總是怪異，不知其解．
生命就如此晃動．
晃動得要如此定神才能往前走去．

這些年來，我長著一雙憤懣的眼睛，叫人害怕．
很多的事情在車禍中逃逸，在醫院中流成一條河．
我成了一隻安靜的娃娃．被人安靜地帶走．

（感謝大姐的收藏曝光）

學生模特兒

2005-07-04T20:38:00.000-07:00

情感是一件奇怪的事，你最好不要怒吼他．
這城市的人很喜歡看電視，也許那跟睡覺差不多一樣舒服．
至少還會覺得自己是醒著的．
畫人體是一件美麗的事，原來人們以裸相見會是如此美好．

Line

2005-07-03T07:57:00.000-07:00

在飛行的模特兒

2005-07-02T21:50:00.000-07:00

先作大面的處理．
你比我更明白這城市的一切．
這是飛行前的熱身．

缺水（這是一篇算長的文字）

2005-07-02T08:48:00.000-07:00

其實我很害怕我的畫室老師，害怕是一只安靜的靈魂，她會在你身體強吻，直到你身心都扭曲．
我總是害怕他侵入我，沒辨法逃脫這只安靜的靈魂．
我總是害怕．好把，那就不要去他畫室，不要去找他．
不要就行了，不接他電話，總成把．
可是我的心像柔軟的唇，而我，又總是害怕．

遇見老師那天，他在上在職進修班的課，一群人圍著他，像螞蟻圍著甜食一樣，有人坐著，有人站著，有人站在椅子上；有拿筆記本的，有拿相機的，有拿錄影機的，他在人群圍攏之中泰然作畫．這就是他上課的樣子，以後他的課，都是這樣，形成一個螞蟻群企圖抬甘蔗渣的畫面．
我因是旁聽生，不好去混在前排，卻又很渴望可以就在最近最清楚的地方看著．
那時候，我在美術系混兩年了，我不斷質疑學校的存在有什么意義，我厭惡學校，厭惡上課，我一直一直燃燒著不滿，需求沒有被滿足，我飢渴，人家跟我說這己經是最好的地方了，從悶熱的五樓宿舍，燠熱一直無法冷卻的心，就想從窗子跳出去，回想越來，整個人也像缺水得枯竭，像有一只缺水的靈魂，住在我體內．

那時候看到老師這樣的上課，這樣的魅力，就是很想哭．
後來我就是一直都有去旁聽，坐捷運轉公車，不煩，暗地裡，老師的課就像雨水，滴嗒嗒地，輕輕洗去年少的騷動．
我常帶作品去給他看，在教室外等他出來，他總是很用心的講，因為他真的很會講，很實在很貼近的講法．
學年快結束的時候，終於畫了人體，我激動得快用眼睛把整個過程吃下去了，瘋狂想吃，不得而全身虛脫．
老師的用色雅得令人失魂，膠著在腦海裡沒辨法離開，想要自己硬是去記住．
那隻缺水的靈魂早就被餵飽了，只是她老是想要更多，人不都這樣．

結果就是拉了一個同學一起去他畫室學畫．

老師的色彩總是不停地浮現在腦海裡，瘋狂地舞著，從畫室回來，一直到第二天，人像就痴了一樣，那色彩，筆觸，舞得山雨欲來．
像大海的夢裡浸淫著老師的用色，飽滿得像月圓時漲潮的海，風一起，便要起惊濤駭浪．
還會莫名拉著朋友，認真地說－閉上眼睛，你就可以走進夢裡
那種飽滿的胸臆漂泊在空氣裡，企圖打擊異鄉人的心房，像鼓聲橫掃在避風港裡的船隻，一隻隻遠去．
從去上老師的課以來，便一直像活在一個夢裡，這個夢醒不來，有點像我車禍頭部受傷的夢，那是一團凝重的混沌，濁得讓人醒不來，就算醒來了，也因為要接受的事情太多而變得遲緩，但老師這個夢，飽滿而輕盈，太大而爆裂．

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哪裡有問題了，急欲想醒卻怎么也醒不來．

當你在夜裡醒來，不要哭著跟我說你一無所有．可是不是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有像老師這樣的人出現，學姐再三警告我說，不要那么地相信一個人．
我看見船隻，很多年少，是遠去的夢．
我常作起奔跑的夢，總是飛毛腿似地跑著，卻又忘了是逃離或追溯什么．

如何細說這種對老師的狂熱，亭亭玉立的你，給你力量．
留在腦海裡一些美好的畫面，會在心裡悄然長大．誠如有些音樂是後退的，不會狂野咄咄逼人，而一幅好的畫作，也是後退的，讓人禁不住往前去看她．
生命裡一些部份，也許並不是那么灰暗陰霾，那常是我們的錯覺，像老師會把畫面輕輕一改，說只是把沒那么暗的地方去掉了，我就會太入戲地想，生命也是如此，我們會誤以為那是很暗的部份，而其實沒有．
我是入戲太深么．

聽著後退的音樂，狹小的房間，像突然變大了，我瘫在墻角，想起電影裡外遇的片斷，女人對男人說，“你快把我逼瘋了”，老師那種，對獨缺父愛的我，像風涷結在心裡，像吉他的聲音，抵觸著胴體，像煙，隨著空氣去了．
老師說，要溫柔地對待素描紙，把她當女人一樣愛撫．
我大受震驚，因為沒有人用這樣的言語形容過畫畫，眷戀在老師的話語裡．

看了很多美好的畫面，看東西的方式不一樣了，人這東西變得異常有吸引力．
這一切猝然出現在眼前的事，讓人覺得過去的日子是蒼白的．
撿起零落的風，吐著煙．
那燃燒，印在我心裡頭，不斷排列組合．

那些溫和幸福的色彩，讓人想放棄自己去跟隨他，其實是連自己都不知放到哪裡去了，他的畫平靜，讓人輕易可以走進去，走進去後又大受震撼．
剛跟他學畫的時候，他說，你先跟我，用這樣的顏色，以後再看你自己要怎樣．
先心平氣和地跟他．是阿，要完全放心去跟一個人是不容易．

也許藝術不應該是喃喃自語，很早很早以前，當我想要畫畫的時候，我一直像個孩子，不會去理會精確性，我只是像一隻精力旺盛的狗，對路人發出我自己的聲音，當然他們不會懂，我不會想要學別人的東西，我充分相信自己的位置角度，我離開以前高中學畫的老師的時候，我站在大門外，聽見那老師跟人家說，她就是很怪．

他們說受傷了，便很難跟人有親密關係，如果要用悲傷寫一個故事，我真不願意，
我無法學習溫柔，像其她女生做的一樣，我像男人一樣抽煙．
我有時可以聽見我的傷口在跟我說話，癒合起來嫩紅的一張唇，白色的單薄，像貼近她，便可以聽見她，一個人身上藏有很多傷口的時候，便像印上了很多郵戳，它幫你記上了日期和地點．
畫畫不單只是描述事物的能力，很多人以為畫得很好寫實，像真的事物／人物那樣乍然出現在面前，便自以為是，然而真正的高手不是如此，他還有一種放鬆的能力，放鬆，才會好看．

夏日沒有風的午後，我覺得自己裂開，一邊是過往在搖滾樂裡粗魯嘶啞扯裂的自己，一邊是走在古典音樂裡靜謐沉著飄落在草地上的風箏，這種分裂的開始，是在遇見老師的色彩那天，我在分裂的狀態下抽煙，吸吮體內的漂蕩，冷冽的肌膚，糾結著體表下熾烈的體液，奪門而出的快感．
那亭亭玉立的荷，因為渴了，便從田裡長出，因為飽吸陽光，所以恢宏成長．

但我一直在思考的是，才藝的傳授為何總糾結著師生戀．
是老師誤解我對他的崇拜，還是我的表逹，是會讓人誤解．
我被教育成尊師重道，但卻不懂拒絕老師，對長者的愛，幾乎埋葬了我半個胴體．
其實就像是心裡一直想要父親，可以保護我的父親．而你想要兄長愛的開始，就是看不清你自己的愛的開始，你因為渴，而盲目．
這世間的交換可以讓人失去自己，所以有時候，我們寧可用金錢．簡單而明瞭．

於是我變得害怕老師，我怕他的渴，他的渴明明就是跟我的渴不同．
我不想．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變得強烈，害怕像一場風暴，席捲那一切溫柔的色彩，矛盾撕裂我的畫，我是如此迷戀他的筆觸，色彩，他的話語，他對待畫的方式，對待學生的方式，但心裡那隻害怕的靈魂，不斷啃蝕吸吮著，我因害怕而蒼白．

如果背負不了那么多的愛恨情仇，也許應該含蓄一些，是嗎．
或是你以為，學藝術的生命總要經歷很多的事，很多規則以外的事．
於是下輩子我只希望當一隻米格魯，如果是懂得看電視的更好．

沒有煙，沒有瘋狂，是吧．

這裡是一張沙漠

2005-07-02T01:31:00.000-07:00

整理陶藝的時候室友不斷問我
這有什么用
我只好說我專門製造毫無用處的作品

悲傷的樹－nt400

2005-07-02T01:21:00.000-07:00

都售不出去的樹，大尹說你的作品對他們來說都太醜了
於是可能有一天你會覺得什么都不想要了．

別上玫瑰的熱帶魚

2005-07-02T01:14:00.000-07:00

只有真誠面對你的作品，才會抽長．
像，把仙人掌跟蘆薈放在一起，它便長得抽長．
在船上久了，踩到土地都不覺搖晃．

沒有親人的熱帶魚，枯抱著美麗的玫瑰．

兩只有嘴巴的作品

2005-07-02T01:06:00.000-07:00

平淡的日子潛藏很多的歇斯底里，未實現的願望．
我發現自己變得像一隻會看電視的狗．
時間一直過一直過．
死命重複同一首歌，像催命似的，
希望可以把體內那不再熱情的部份喚醒．

醫院筆記

2005-07-02T00:56:00.000-07:00

很安靜，但這種安靜少了什么
不該有年輕孩子出現的地方
什么都還沒有，就要先學全痊癒
我的醫師叫張毓廷，我從來沒見過他的臉
只知道他帶著一幅厚厚的眼鏡，
帶著口罩跟我講話，眼鏡都會起霧

每個人等待的方式都不一樣

we trust each other to live

2005-07-02T00:33:00.000-07:00

我真想一直在一個地方定居，至少我不用不斷抛棄我的陶藝作品，這些年來，帶著它們搬了好幾個地方，至到有一天，還是要離開他們，可以送的送了，等到自己什么都沒有的時候，像被空氣咬傷，無名的，莫名的．
這支作品是送給在一夜之中失去親人，朋友，愛人的人．
借用＜永遠的甜密＞片尾的一句話．